1937年11月，太原城破之后，日军审讯了几名俘虏，想搞清楚是哪支部队把他们打得这么狼狈。俘虏说：守城的是第35军，主将叫傅作义，跟八路军没关系。
日军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一句话在华北方面军内部悄悄流传开来——"中国军队，居然还有第二个林彪。"
这是侵华日军很少给出的评价。傅作义到底打了什么，值得日军如此惊讶？
一个人挺身，一座城死守
故事要从太原为什么会变成孤城说起。
1937年秋，日军从两个方向夹击山西——北路走忻口，东路打娘子关。忻口会战打了将近一个月，中国守军死死顶住，但娘子关那边在一次换防的空当里被日军钻了空子，晋东防线整个垮掉了。
晋东一完，太原的侧背就彻底裸在日军面前。阎锡山心里明白，太原守不住了。
于是他召集高级将领开了个会，提了个"依城野战"的方案——说白了，就是让人去替他守太原。会议室里一片沉默，谁都看出来这是个死差事，没人吭声。
配资炒股这时候傅作义站了出来，说了句话："弃土莫如守土光荣，太原城我守。"
在场的人都愣了。
要知道，阎锡山让傅作义去守，不全是信任，里头有他自己的算盘。傅作义不是阎锡山的嫡系铁杆，阎锡山真正的心腹早被他悄悄撤到晋南保存实力去了。守太原这件事，如果守住了是功劳，守不住，责任全是傅作义的。
傅作义不是看不出来。但他还是去了。
他留给家人的信里有这样一段话："作义自幼从军，只知为国为民，早置生死于度外，只要一息尚存，誓与日寇血战到底。" 写这封信的时候，他已经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。
他接手的是什么家底？名义上有好几支部队，实际上能打的不过一万来人。而城外日军的兵力，是他的六倍。对方带来了三百多门大炮、一百多辆坦克，还有成群的飞机。
太原那圈城墙是明朝修的，在重炮面前根本不算什么。
战斗一开始，日军就用几十门重炮对着东北城角猛轰。城墙上的砖块哗哗往下掉，轰着轰着就塌出一个斜坡。守军白天打退进攻，晚上摸黑把缺口重新填上，第二天早上日军再轰，再塌，再填，反复拉锯。
一名代理连长后来对傅作义说了一句话，听得人发愣——"从忻口会战到现在，我们连已经换了十二个连长，全连还能打仗的，只剩七个人了。"
就这七个人，还在打。
日军攻了几天，终于从东北城角撕开一个口子冲进来，占了里头一块空地。但局面奇怪——城破了，守军没崩。傅作义部队把残余兵力收拢起来，跟冲进城的日军在街巷里逐屋争夺，用手榴弹和大刀硬顶，日军士兵死在巷战里的不是少数。
城里还出了一场乌龙。负责戒严的副军长曾延毅，趁乱偷溜出了城。他出城的时候打的是"第35军副军长"的旗号——问题是"副"和"傅"在山西话里发音一模一样，消息传开，变成了"傅军长跑了"。紧接着戒严副司令也溜了，又传成"傅司令跑了"。
谣言一出，南城这边有些部队果然开始乱。
但北城和东城那些正跟日军打巷战的部队，根本没工夫管这些。他们还在打。
这场仗打下来，日军的伤亡到底有多重？整个太原会战，日军投入十四万人，死伤接近三万。光守城这几天，日军付出了他们没想到的代价，攻占太原之后，已经没有余力继续南下了。
他们和林彪，打的是同一种仗
日军不是不知道中国军队能打。但在他们心里，有一条隐形的分级——大多数部队遇上压力就垮，顶多有些中央军能撑一下，真正让他们忌惮的，只有八路军，只有林彪。
平型关那一仗是两个月前的事。林彪带着十五师，在平型关的山沟里设伏，打的是日军第五师团的辎重队。兵力上八路军比对方多几倍，但装备差得一塌糊涂，硬是靠地形和意志把日军精锐打出了真实伤亡。
那是抗战开打以来，中国军队打出的第一场大胜仗，把"日军不可战胜"这个神话砸了个坑。
从那以后，"林彪"这两个字在日军情报里的含义，已经不只是一个人名，而是一种评级——能让日军吃亏的那种。
太原这一仗，日军发现守军的状态和平型关太像了。林彪那边是装备烂但打得准，傅作义这边是兵少但死战不退。不同的是，林彪打的是伏击，占着地形优势；傅作义守的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城，六倍的敌人围着打，还有内部谣言捣乱。
换句话说，论处境，傅作义比林彪难多了。
最能说明问题的，是那场突围。太原最终守不住，下达撤退令之后，南门那里挤成了一锅粥——骆驼被踩死，人被踩伤，到处是哭喊和乱枪。一个少校团附就在那里被活活踩死。
过汾河的时候是初冬，河里有流凌。官兵们趟着齐胸深的冰水，不少人陷进了河底的淤泥，活活沉下去，呼救声没停过。
傅作义自己过河的时候，两只鞋陷进泥里拔不出来，赤脚上了岸，有个士兵递给他一双布鞋，尺码太小，他用刀把鞋头剪掉，就这么走进了西山。
一支死战到这个程度才撤的部队，代价当然不轻。但这场仗的价值，也不只算在死伤里——傅作义这几天的死守，给卫立煌、孙连仲那边二十多万大军争到了撤退时间，这些人后来都成了抗战持续下去的本钱。
"第二个林彪"背后，是一套认知的崩塌
日军为什么惊讶？他们真正惊讶的，不是傅作义这个人有多厉害。
他们惊讶的是：一支国民党杂牌军，做到了他们以为只有共产党才能做到的事。
日军打了大半年，在心里建了一套判断中国军队的系统——多数部队碰一下就散，中央军稍微难打一点，真正麻烦的是八路军，是林彪那种打法。
他们把林彪的战斗力解释为"共产党的信仰驱动"，认为这是一种特殊现象，不代表中国军队的整体水准。
太原打完，这套逻辑站不住了。傅作义是晋绥军出身，跟共产党没关系，但他的部队打出来的烈度，跟平型关没什么两样。
日军被迫承认：中国军队里能死战的人，不是只有一个林彪。
这对日军来说，是一个比战场伤亡更让人不安的信号。
至于傅作义本人，太原这一仗也彻底改变了他。周恩来撤离太原前对他说过一句话——"能保存有生力量就是胜利"。这话他记住了。
打完太原，他开始向八路军学政治工作，搞军纪，改战术，被阎锡山和蒋介石骂作"七路半"，说他快变成八路军了。他不以为意。
三年后，1940年，傅作义在五原打了一仗。他没有再死守城墙，而是把黄河的水渠掘开，用水淹了日军机械化部队的必经之路，把对方的重武器和汽车全困在泥里，然后全歼守敌，成为抗战以来国民党军队第一个收复失地的战役指挥官。
太原那场仗美股行情，守没守住的那座城，以另一种方式赢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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